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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良志:传统艺术和现代人有什么关系?

2019-11-01 15:43:36 作者:新阳新闻 阅读:293

在当代生活中,传统艺术经常让人感到疏远和难以欣赏。即使故宫的展览经常排得很长,也无法改变大多数观众被这个名字吸引而不知道为什么的现实。

因此,专门研究传统艺术和文化的学者实际上是几千年前“大众”和那些艺术和文化之间非常重要的桥梁。他们的解释和诠释可以帮助我们欣赏他们的美,更好地理解他们的内在精神。

我们采访了朱良志教授,他写了《南画十六论》和《中国美学十五讲》,听他谈了他如何看待中国传统美学以及传统与当代的关系。

《新京报》特约记者宋晨曦

朱良志1955年出生于安徽滁州。他是安徽师范大学文学院院长和北京大学哲学教授。现为北京大学美学与美育研究中心主任,纽约大都会博物馆亚洲部前高级研究员。主要从事中国哲学与艺术关系的研究,代表作有:《石涛研究》、《八大山人研究》、《南画十六观》、《中国美学十五讲》。(新京报/高付军插图)

下午,北京大学美学与美育研究中心切断了外界的噪音。这个院子有一条蜿蜒的小路通向一个僻静的地方。学者朱良志在这里学习、思考和写作。

朱良志的艺术研究不同于许多艺术史学者。除了注重作品的艺术风格,他更致力于从绘画、园林、建筑等艺术形式的背后——超越物质、知识甚至规则和秩序,抽象出中国美学的独特精神,追求真实性的传递。“如果你只是沉溺于概念,很容易陷入传统艺术试图避免的模式,有时它会阻碍你对艺术的感觉。”

几千年前,朱良志试图通过导游图等优美的文章,将读者慢慢带入诗歌和艺术的世界,以寻找古代文人背后的思想特征和精神境界。传统艺术传达的是对自然的追求、对灵魂的理解以及对事物的珍贵欣赏和尊重。这可能会为人们的精神焦虑和生活困境打开一个世界。

《南方绘画十六景》,朱良志著,北京大学出版社,2013年9月

透过古籍,淹没的艺术

让绘画文学“活”

小时候,朱良志特别喜欢书法。因为他家里有时缺少墨水、纸张和砚台,他经常跪在地上,把笔浸入水中,在大青石上练习写字。童年时,这种没有功利心的爱好为他后来的中国艺术研究奠定了基础

1978年,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的第二年,朱良志被安徽师范大学中文系录取。1982年大学毕业后,朱良志被聘为著名学者祖宝全的助教。祖宝全在书法、篆刻和古诗方面造诣颇深,对学生要求更严格。朱良志的工作是为老师擦黑板,持续8年。正是在这八年里,他学会了倾听,培养了他对知识的崇敬和良好的艺术感。

在安徽师范大学,老师要求朱良志背诵《说文解字》等古籍,通读浩瀚复杂的《二十四史》。图书馆里大量关于金石学、书法和绘画的书籍给他一个沉湎的机会。朱良志的文章往往用传统警句和古籍来诠释传统艺术,层层分析绘画背后的精神意蕴,这与他早期对古籍的掌握密切相关。

1999年,朱良志转到北京大学哲学系,开始思考艺术、哲学和美学的概念。除了讲座之外,他还经常去图书馆和博物馆,阅读古籍和艺术品。为了研究石涛和八大山人,找到研究所需的材料,他参观了几十个图书馆和博物馆。朱良志特别注重文献资料的整理和发掘:“目前,许多绘画主要在画家之间流传。但在它们背后,实际上有独特的生活智慧和想法。我试图发现他们背后的价值,让他们生活在更广阔的领域。”

《中国美学十五讲》,朱良志著,北京大学出版社,2006年4月

“现在我们经常被时尚所推动,时尚经常让我们将欲望扩大到无限的程度。这也是我们经常被生活困扰的内在原因。当一个人摆脱各种各样的依恋和束缚时,他会感到“一半在一座小建筑里,充满了灵感”。如果我们学会欣赏,那么我们的生活将变得更加悠闲。”朱良志希望澄清古代艺术思想背后的思想,并通过这些思想解决当前人们的困境。

与朱良志的对话

艺术不能被秩序、概念和方法束缚。

新京报:中国艺术非常重视内在超越和精神气质的传递。为什么中国能形成如此独特的艺术观念?

朱良志:有思想的演变、思想的发展和内部原因。先秦时期,道教一旦出现,就有“反知识”的倾向,思考文明积累本身的负面影响。东汉末年,佛教传入中国,并与道教思想相结合。人们更加关注人类内心的体验。“知道的不说,说的不知道”和“不写的”成为重要的思想发展方向。

中国哲学与西方哲学大相径庭。中国哲学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“成人学习”。学习改善一个人的生活领域和性格有时比获得知识更重要。而知识也在一定程度上提升了人格的境界。例如,在魏晋时期,知识分子通过对存在价值的分析寻求永恒的意义。他们评价人物的氛围,追求“衣摇千柱,行千里”的精神魅力和风格,这实际上是为了确立自己的精神价值。魏晋时期对中国后期艺术产生了巨大影响,具有解放思想的性质。嵇康和陶渊明都有反对既定秩序、强调个体生命价值的因素。

《生活供给:中国画背后的世界》,朱良志著,北京大学出版社,2014年1月

新京报:在历史上,中国艺术的精神本身一直在不断变化。为什么唐宋以后中国人越来越重视思想?

朱良志:从艺术哲学的大发展来看,中国艺术一直注重从外在形式到内在意识和精神体验。这种转变始于中唐以后。

人们已经摆脱了外在物质、地位、优劣势和附属秩序的概念,使人们更加放松。以倪瓒元代绘画《荣Xi斋》为例。这幅画是陶渊明《回归Xi词》中“审视膝盖的变化”的语义。它传达的第一件事是人类生命的有限性、人类生存的约束和生活的困境。无论你持有什么样的材料,与广阔的世界和连续的时间和空间相比,它都是非常小的。然而,如果你能通过物质的掌握和知识的葛藤,与天地融为一体,与天地同流,那么极限将是无限的,你可能会有一个自由而自由的心灵。这是中国哲学中“一切为我准备”的精神和“拥有一切,切断空间”的精神过渡。从欲望的角度来看,人是无所不在和有限的。如果我们清理这种目的性和实用性,人类就可以变得自由。苏轼说:“这个亭子是唯一一无所有的。一个人可以坐下来看各种各样的风景,享受一切。”这是事实。

新京报:禅宗哲学对中国传统绘画有什么影响?

朱良志:禅宗对概念和终极价值的超越深刻地影响了中国艺术。我们现在强调“知识就是力量”。事实上,有时候知识也是一个障碍。董其昌把它概括为“一句知识就是一切美好事物的大门”和“一句知识就是一切邪恶事物的大门”。它不反对知识,但强调艺术不能完全被现有的秩序、僵化的概念和固定的方法所束缚。

禅宗在发展过程中朝着智慧哲学的方向发展。它的思想将对中国艺术甚至普通人的生活产生影响,不管你是否相信禅宗。我们现在对佛教和禅宗有很大的误解。我们觉得佛教传达的是“无”和“无足轻重”。太软了。事实上,禅宗经常用“相湘过河,截断人流”来形容人们对道的透彻理解,“斩断两头,一剑相依寒天”,这是非常有力的。

道家和禅宗有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思想:儒家强调秩序,其中君臣、父子、尊卑等学说有时对文明本身的发展构成挑战。今天,当我们谈论推广传统文化时,我们并不是指推广儒家思想。道家禅宗哲学超越秩序的思想实际上是对儒家思想的补充,对现代精神文明建设并不一定是不必要的。

《石涛研究》(第二版),朱良志著,北京大学出版社,2017年6月

新京报:了解传统艺术的精神能以什么方式改变现在?

朱良志:虽然我们发展了科学技术,分享信息和知识的方式和能力变得非常强,但我们对知识的理解并不一定增加。因为知识变得越来越短、越来越流畅、越来越快,我们没有更多的时间思考,抽象思维能力也在恶化。因此,我们不能满足于通过看手机和旅游来扩展我们的知识。因为我们思考得少,我们识别知识的能力下降,我们创造新知识的能力变得不活跃。现在人们交流的方式有很多,但是我们觉得可以交流的东西越来越少了。

学习传统艺术精神可以培养我们的兴趣,稳定我们的思想,丰富我们的生活,促进我们的思想。艺术的影响和对艺术本身的深入思考也能促进我们理解存在的价值,自己写、画、听,经常走进博物馆的大门,分享艺术,更好地欣赏生活,更好地面对山川。

作者:宋晨曦

编辑:徐越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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